第一零七章 狼人的考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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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想取回不落之月的光芒，必须通过墨努利亚各族的考验。”狼人首领说，声音硬梆梆的，让何南想起了最初的史蒂拉。
可狼人不是兔子战士，何南也不需要与他搞好关系，他倒宁愿两人的接触仅止于此。
“那么，狼人一族的考验是什么？”他问道。
狼人首领用野兽的眼睛注视着他，仿佛试图通过注视来分辨他究竟想做些什么。
但这没有任何问题，毕竟何南所说的，就正是他想做的。
“跟我来。”狼人首领说。
这句话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，剩下的狼人们一片哗然——在他们眼中，何南甚至不配得到这个资格。
首领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喧闹：“有人想要进行考验，我们没有任何理由阻止。”
所有狼人都看着他们的首领。
“首先，他未必能够通过考验。”狼人首领说，何南耸耸肩，并没有介意这句话，“并且……它不一定能够送他前往我们英雄的所在地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这句话就让何南无法视而不见了。
“跟我来。”首领无视这句询问，径直说道。
何南站在原地，握着藏水的手松了松，又再度握紧。
他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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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好似在进行着对话。
然而声带因时间凝滞而被冻结，所以所有声音都没有发出，只能僵死在喉头。
意识并没有因此而被固着，杨遂古仍注视着卡巴拉，时间被它拉扯成无比漫长的细丝。
“只冻结外部时间，却不冻结内部时间，真是个奇怪的选择。”他在心底自言自语。
耳边仿佛传来了卡巴拉的回答。
——只要这样就可以阻止你。
对话似乎是成立的，如果不去在乎卡巴拉其实什么都没有说、奇易那双眼睛依然空洞的话。
杨遂古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是只有他意识到了的独角戏，但就眼下来说，即便那是幻觉也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“就算放缓了时间流速……你也一样、阻止不了我。”他说——或者说，他觉得自己在说，“迟早、我会攻击到你的。”
即便在这样放缓的时间中，他的手臂也已经移动了一点，肌肉上施力的感觉仍在，只要这样……他就不会放弃。
不，他原本，就不会在任何情况下放弃。
他不认为摆在他眼前，尤其是此时此刻……有“放弃”这一选项。
唯一的问题只有：
在这样似乎漫长无尽的时间里，究竟是他的攻击先奏效，还是……他的神智先崩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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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不落之月力量最强大的时候，按照我族惯例，我把一件东西埋进了森林里。”狼人首领说，“考验的内容就是把它找出来。”
“你说找出来……没有什么范围吗？”何南皱起眉头，“还有，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范围是一昼夜能够抵达的所有地方。”狼人说道，“至于是什么，找到便知道了。”
所有条件都含糊不清。
“当时……”何南只是问了一句，“遂古也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接受考验的吗？”
狼人露出一抹冷笑，那笑容便已是答案。
何南没有再说什么。
——而距离这段对话发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
孤身一人被抛进丛林里的何南现在停下了脚步，他站在已经完全一片漆黑的树林里，聆听着四周的动静。
没有声响，之前也是，这里只有他独自漫步的声音——他之所以停下，是不是因为那声音太过渗人呢？
不，只是因为他意识到，即便自己继续行走也没有意义。
既不知道狼人口中的东西是什么，又没有调查的线索，徘徊也只是徒劳地耗费体力与时间而已。
而现在的他，两者都不具备……何南在黑暗中握紧了手中的藏水。
以黑夜为依凭，原本稍稍安静下来的野兽又在蠢动，他用左眼捕捉着夜中的动静，确保一切仍在他的注视范围内。
……就算它们向他扑来，也会被立刻遏制。
确保了这点的何南索性坐了下来，他从早到晚都在不停行走，也是时候让双脚休息一下了，他想。
他在黑暗中静坐了一会儿，抬起头，目光透过层层枝叶，依然能够捕捉到不落之月的光芒。
在他的左眼中，不落之月是正黄色的，明亮耀眼；而在他的右眼中，那月亮投下了银白色皎洁的光芒。
“月光之下，便是世界。”他喃喃念道。
那是这个世界创世神话的一部分，月光笼罩世界，而后在月光下，墨努利亚的各族诞生了。
——那么，在不落之月力量最强盛时举行的仪式，会不会是纪念这件事的？
何南开始了思索。
墨努利亚的世界树神话，很重要的一点便是月光赋予各个种族截然不同的能力，何南自己也看到过扬遂古使用那些力量，每个都有所不同。
那么……狼人一族将考验用的物品隐藏起来时，是不是留下了只有他们才能察觉的线索？
以此为线索考虑的话，狼的特征是什么？凶狠？成群结队？
眼角微微一跳，一只山猫从林中向他扑来，何南一挥手，它便停滞在了半空，不可置信地向他看来。
“果然……”而何南只顾着喃喃自语，“还是超群的嗅觉吧？”
刀子下挥，风刃刮出，耳边传来了凄惨的“喵”声，还惊动了树上沉睡的鸟儿，四周瞬间一片喧闹。
何南收回手，身体的余下部分仍以一种极放松的姿态坐着，这是当他明白自己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威胁时才会有的姿态——这片森林里，此时此刻，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事物。
他长长地舒了口气，索性闭上眼睛，把视觉完全屏蔽后，再开始感受黑夜中可能存在的什么。
草木的气息钻入鼻腔，泥土的味道紧随其后，脚下坐着的土地下过去的叶子正在腐烂发酵。
现在还没到结果的季节所以不会有果实的芬芳，风中传来的是腐朽木头的气息，混杂着野兽的臭味……各种各样的野兽，无论是飞禽还是走兽，甚至有着些许鱼腥。
仔细闻闻，风中似乎的确混杂着水气……
“……”他能够分辨出来的气味比他想象得还要多。
何南不敢断言其中哪些是他真的感受到的，而哪些是他臆想而出的，毕竟能被他细数的这些气味，无一不是森林中惯有的。
他睁开眼睛，四周已经再度恢复了寂静，只有他轻叹一声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唉。”仍然毫无头绪。
毕竟他并非狼人，能分辨这些味道已经是极限——令他不由得想，当初的杨遂古是怎样通过这个考验的。
“既然他可以，我也一定……”他暗自低语着，“没有什么是他有而我没——”
话语停顿。
何南摁住了额头。
“这么说来……”
他闻到了野兽的味道，听见了捕猎的声音，甚至有只山猫试图偷袭他。
空气里却出人意料的没有任何血肉气味，是因为他不在捕食区域内吗？……可能是。
但他不愿意放弃另一种可能。
何南站起身，动作引得草木扑簌，树梢上又传来几声扰动，他撇头看了眼，便继续向前走去。
那是某些被惊醒的鸟兽，在黑夜中划出几道红色的痕迹，何南将它们抛在身后——说起来，这个世界并没有高飞的鸟。
在这个时间点想起这些有些不合时宜，不过在黑夜中，稍许思绪能够让他保持清醒，他便任由大脑胡思乱想，而剩下的感官则全力去感受周遭的世界。
这里没有高飞的鸟，他想。
他在刚来到这里没多久就意识到了这点，他从稍微稀疏的林间向上望去……虽能看到月光，却始终没有遮盖月光的身影。
就算夜晚不是飞鸟的时间，白昼也该或多或少看到它们在空中飞行吧？
可墨努利亚的鸟却像是约定好了一样，最多飞上树冠层，而不前往更高的空中。
而能够飞抵那里的，或许就只有——
“——”
他顿住脚步。
鼻腔里忽地闻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，腥甜、却又令人厌恶。
“果然还是有的啊。”何南低声轻笑，“血腥味。”
他没有继续行走，而是站在原地，用藏水划开了自己的手掌。
空气中立刻飘出若有若无的血腥味，而后他返身，走向自己方才来的那条路。
被些许血味吸引的野兽在黑暗中骚动，他无视它们回到了原本的位置——血腥味消失了。
何南这次真的笑了。
藏水遏住黑暗中兽类的动作，他顺着闻不到血腥味的无形小路向前走，天色从漆黑变得稀薄，天边逐渐泛白。
“一昼夜能够抵达的范围，嗯？”前头，水汽忽地凝重了起来，他拨开草丛，看见眼前是一片碧绿色的湖，“——也算是没有骗人了。”
在他眼前，湖边上，狼人首领正以震惊的目光注视着他。
何南舔了舔自己手心上的血——伤口太浅，以至于他不得不多次把它再度划开。
“还是说你准备告诉我……”他说道，“这里仍不是考验的最终地点？”
狼人首领冲他龇牙发出一声低吼。